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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認識拉蒙嗎？

認識，我們從賽馬場時期就因賽馬運動成為朋友，我們共同的朋友是公證員米格爾-梅斯塔薩。有天拉蒙邀我去霍基俱樂部吃飯，那時圣地亞哥先生還在世。他說：“佩佩，我想讓你引薦我認識你父親。”

我說隨時都可以，但問他原因。他回答：“等圣地亞哥先生和你父親年事已高、不在人世后，我想成為下一任皇馬主席。”他很有野心，但為人和善風趣。我回家告訴父親，他說：“明天我們?nèi)デ驁觯阕岄T多薩過來見我。”

后來發(fā)生了什么？

我陪拉蒙去了伯納烏球場，走進主席辦公室，當時穆尼奧斯-盧薩雷塔也在。門多薩說：“圣地亞哥先生，你們是傳奇，但歲月不饒人，總有一天會離開。必須有人接替你們，我很希望那個人是我。”他說得十分坦然。伯納烏坦然接受：“為了證明我們這些老人沒有成見，我現(xiàn)在就任命你為管理層成員。但想實現(xiàn)夢想，我有個條件。”

拉蒙好奇地問：“什么條件？”伯納烏機智又風趣地說：“把頭發(fā)剪了，把鞋擦干凈。”真是絕了……1978年1月，伯納烏去世前六個月，拉蒙邀我去拉莫拉萊哈的奧爾徹爾餐廳吃飯，我父親、拉蒙和我三人一同前往。

他突然說要辭職。“為什么？”他解釋說，如果奪冠，功勞是伯納烏的；如果輸球，黑鍋則由他來背。他不想為了未來透支自己。我父親跟他說，董事會里所有人都是圍繞圣地亞哥先生的好友團體。但我們到莫斯科后，他還是辭職了。伯納烏大發(fā)雷霆，不久后便離世了。

門多薩是個什么樣的人？

后來我父親擔任主席期間，拉蒙跟我說想再在伯納烏球場開一次會，讓我在場見證。那時門多薩已是副主席。我們和后來擔任馬德里市長的何塞-馬里亞-魯伊斯-加利亞東的兄弟一同走進球場會議室。門多薩再次說要辭職。

我父親要求他給出解釋：“路易斯，因為周一《時代》雜志會刊登一篇報道，說我是克格勃成員。這會損害皇馬的形象。”我父親反駁：“拉蒙，足球之外，你是克格勃、工總還是工會成員，我都不在乎。只要你是皇馬的優(yōu)秀管理層，俱樂部根本不在乎你做什么。你怎么能第二次辭職！”但他還是辭了，離開了皇馬。不到半年，他又找我父親吃飯，宣布想擔任西班牙足協(xié)主席。

門多薩？

是的。我父親跟他說這不可能，因為地方足協(xié)掌握絕大多數(shù)選票，俱樂部的票數(shù)十分有限。門多薩想爭取俱樂部的支持，但我父親告訴他這遠遠不夠。最終羅卡在選舉中勝出。

說說弗洛倫蒂諾吧。自2000年上任以來，俱樂部在經(jīng)濟和制度層面實現(xiàn)了飛躍式發(fā)展。您如何評價他的管理？

非常出色。他和伯納烏無法一起比較，因為所處時代完全不同。在一次弗洛倫蒂諾與前100名會員的聚餐上，當著時任榮譽主席帕科-亨托的面，我問他：“主席，我能跟您說句話嗎？”

他答應了。聚餐已進行三小時，我說：“在我看來，只有兩位皇馬主席改寫了足球歷史，一位是圣地亞哥-伯納烏，另一位就是您。”

他十分開心。我接著解釋：“圣地亞哥先生接手時，球場觀賽人數(shù)只有10000或15000人。憑借他的遠見，皇馬建成了可容納100000人的宏偉球場，足球從一項運動變成了一場盛宴。

歲月流轉(zhuǎn)，馬拉多納、克魯伊夫等巨星涌現(xiàn)，但皇馬并未簽下世界頂級球員，直到你出現(xiàn)，帶來了菲戈、齊達內(nèi)、羅納爾多和貝克漢姆。此前從未在足球領(lǐng)域投入一分錢的跨國企業(yè)，從那時起意識到足球有利可圖，紛紛大舉入局。

圣地亞哥讓運動成為盛宴，而你讓運動盛宴變成了體育產(chǎn)業(yè)。”現(xiàn)在的問題是出現(xiàn)了國家資本控股的俱樂部、投資基金和大型財團，與之競爭難度很大。弗洛倫蒂諾跟我說：“所以我才改造伯納烏球場，每年需要新增3.5億歐元收入，才能和這些占據(jù)優(yōu)勢的俱樂部競爭。”

現(xiàn)在您在伯納烏球場看球，頂棚是關(guān)閉的，下雨也不受影響。

變化太大了。以前我們喊著“皇馬萬歲，啦啦啦”。周日我會和外祖父坐電車到太陽門廣場，再去馬里亞諾之家，通過黑板上更新的比分了解聯(lián)賽賽況，不然根本無從知曉。現(xiàn)在在家就能看球……

皇馬擁有近10萬名注冊會員，而您是1號。今年8月您就要95歲了，會覺得自己很特別嗎？

身為皇馬球迷，沒有什么比這更讓我自豪的了。我從沒想過能成為1號，2號、3號或4號就夠了，從沒想過能活到成為1號的那天。現(xiàn)在馬塞利亞諾-圣塔馬里亞街上的餐廳服務(wù)員都會找我合影，就因為我是1號會員。

您還在繼續(xù)看皇馬的比賽嗎？

這都要感謝我的理療師亞歷克斯，盡管他是馬競球迷。他非常厲害。15年前醫(yī)生給我裝了起搏器，確保我能繼續(xù)和孫子們一起活動。

今年夏天在比韋羅，我的起搏器出現(xiàn)感染，心臟瓣膜破損，身體出了些問題。我這個年紀不會再做手術(shù)，也不想冒風險。不過我會借助助行器去各個地方，包括伯納烏球場。前幾天我在這看了德比，球隊獲勝，我看得非常開心。

您為皇馬踢過球嗎？

踢過，是業(yè)余隊。我還保存著和帕科-布魯?shù)暮嫌啊醣愂缕陂g，我們想贏下比賽拿到獎金，圣地亞哥先生讓我們別異想天開。

在您作為皇馬會員的80多年里，哪位球員給您留下的印象最深？

毫無疑問是迪斯蒂法諾。我講個小故事。歐冠對陣米蘭，我們在伯納烏4-1取勝，但費利克斯-魯伊斯鎖骨骨折。客場比賽上半場，對手氣勢洶洶，阿馬里爾多打進兩球，2-0領(lǐng)先。局勢看起來很兇險。最終我們驚險晉級，回到米蘭皇宮酒店，六樓的咖啡廳里，迪斯蒂法諾正在喝飲料。他問我：“你覺得比賽怎么樣？”

我說我們純屬僥幸。他反駁：“不，我們能晉級，要歸功于亨托。”亨托速度飛快，但有兩名后衛(wèi)他始終過不去，一個是馬競的貝爾德，另一個是巴薩的貝尼特斯，他干脆選擇避而遠之。